秉轴持钧 剖纤析微
——以《乡土中国》整本书阅读的教学实践为例
陈诗语
《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2017 年版)》把“整本书阅读”纳
入课程体系,自此“整本书阅读与研讨”成为贯穿必修、选择性必
修、选修三个阶段的学习任务群,其重要地位可见一斑。其实,叶
圣陶老先生于 1941 年就曾在《论中学国文课程标准的修订》中提出
“在阅读教学中,把整本书做主体,把单篇短章作辅佐”,整本书
阅读在扩大阅读空间的同时,对语言的陶冶和思维的批判性发展具
有深远的影响,这是毋庸置疑的。
然而作为一名基层的教师,在现实的教学实践层面,却深感整
本书阅读教学的“雄关漫道真如铁”,常常陷入“拔剑四顾心茫
然”的窘境,尤其面临的还是必修上册费老的《乡土中国》——学
生屡屡“停杯投箸不能食”,“中道崩殂”,被社科类文本支配的
恐惧萦绕着孩子们和我。机缘巧合,工作的伊始,学校申办了江苏
省语文骨干教师培训项目,承蒙组长的赏识,我被分配到了一节公
开课,课题恰好是《乡土中国》。凭着外驱力,硬是逼着自己通篇
啃完了两遍文本,说是兴致盎然是不可能的,虽相较于小说、散文
等文体略显生涩,但不得不说费老师的文笔还是有着汪洋恣肆的大
格局的。于是乎跟经验丰富的老师们研讨下教学角度的选择,如何
在一节课的课堂容量中完成对一本书阅读雏形的勾勒,从而吻合整
本书阅读的教学目标。最终我们选择从第四章差序格局着手,因为
该章节是全书的总纲,借此建构学生对于全书的认知完形。
开课前,我和同学们已就前三章的内容(乡土本色和文字下
乡)进行了学习,大家对乡土中国的基本特征有了基本的了解,在
此基础上去阅读“差序格局”,就会容易一些。我课程的教学目标
只有一个就是掌握“差序格局”这一个学术概念。基于“过程性指
导”的教学理念(指在整本书阅读指导时,教师以学生的阅读过程
为依据,围绕学生阅读素养的发生、发展和认知形成来组织实施教
学),我首先将学习任务前置,布置给了同学们预习时思考:
① “根据文本比较‘差序格局’和‘团体格局’”两种社会结
构的不同点,可借助表格或者思维导图的形式;
② 在上述比较的基础上,概括出“差序格局”的本质特征;
③ 根据定义的范式,尝试着自己给“差序格局”下一个定义;
④ 以小组为单位,将上述学习过程通过 ppt 等可视化形式,呈
现展示。
由于任务驱动的使然,学生对于文本的熟识程度较高,课堂教学
的推进有条不紊。在三组同学依次展示完他们的研讨成果后,现场
的诸位同学从他们的发言中开始捕捉关键词,此环节的设置不仅有
了课堂的参与和反馈,且训练了学生的语言感知力。根据大家捕捉
到的关键词“伦”、“己”、“推”、“公”、“私”、“可伸缩
性”等,已经初步囊括了“差序格局”这一社会学术语的性质,但
对于语词基本内涵的认识不够深入,于是,我引导了同学们就一些
语词进行了深入解读,如“己”在这里体现的家我关系体等。接下
来就是定义的格式了,即被定义概念=对其本质特征的描述种差
(对其本质特征的描述)+邻近属概念(性质大概念),据此我们
班同学在合作中完成了“差序格局”的定义——差序格局是一种以
“已”为核心,推“已”及人,且群已界限模糊的有差等次序的可
伸缩性社会结构格局。目前为止,学生们对于这一社会学概念已经
有了较为透彻的认识。
接下来,我又找了卜长莉、柴玲、阎云翔等几位专家学者下的较
为学术性的定义,供学生进行比较。学生感觉到学者们关于“差序
格局”的特征概括更为的全面,内容不仅仅局限在《乡土中国》第
四章,以此为轴心,进行了辐射式勾连统摄,诸如提及了礼治社会、
长老统治等关键概念;此外,更有甚者结合人类学、社会学等学科
专业知识,在与现实社会比照中,重新审视了该概念的内涵,给予
其特定的历史性。显然,学者们的定义会更严谨。于是乎我问同学
们我们下的定义和学者们孰优孰劣,很意外地回答的三个同学皆选
择了我们自己下的较为通俗性的定义,体验到学习成就感的孩子此
时格外可爱。
其实费老在本书中并未就“差序格局”给出特定的含义,只是采
用比喻形象化地向我们演绎这一社会格局的模式,而且是一种活隐
喻的方法,作者强调我们不能只固守一种模式,我们中国文字中的
精华也应该得到我们的重视,这样的活隐喻不仅具有丰富性,而且
能够在理论上激发更多的想象与思考,它的理论发展潜力和贡献将
会是无限的。也有学者将缺乏精确界定的概念称为“触发式概念”
(沈毅,2007)。无疑,这里也是强调了这样的理论本身的延展性和
启发性。
其实差序格局的魅力就在于它的模糊性,一方面,正如中国人行
为的模糊性一样,如果我们使用內群体和外群体、个人主义和集体
主义、强关系和弱关系等一对对的概念来简化对中国人行为模式的
分析,那么无论是在理论上还是实际中总会有不符合或者解释不通
的地方。另一方面,随着社会的发展,“差序”这种社会关系结构
必定会在互动的逻辑与实践中不断更新丰富着其内涵,呈现动态性
的时代特色。正如费孝通在这本书的后记中强调的那样,社会学的
突破点应该是维持其综合性,差序格局正可以看做是一种综合性的
尝试。
为了将整本书阅读的理念贯彻到底,我布置了学生课下以第四章
的标题“差序格局”为中心,先初步画出全书 14 章的思维导图(直
接以每章节的标题为内容概要),随着阅读的深入进行修改,直至
全书阅读完,建构自己的“乡土中国”。
蝉翼之割,剖纤析微,秉轴持钧,文心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