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语文诗化小说教学初探
——以高中统编版必修上册《百合花》《哦，香雪》为例
薛泠堃
一、设计意图
统编版高中语文必修上册第一单元编排了《百合花》和《哦，香雪》两篇小说。虽然
这两篇小说在写作年代，叙事视角，内容主题方面都存在较大差异，但都具有比较明显的
诗化小说特征。1958 年，茅盾用“清新俊逸”评价《百合花》这篇小说，并写到：“它是
结构谨严，没有闲笔的短篇小说，但同时它又富于抒情诗的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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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哦，香雪》
刚发表时，作家孙犁对其进行了肯定的评价，认为“这篇小说，从头到尾都是诗，它是一
泻千里的，始终一致的。这是一首纯净的诗，即是清泉。它所经过的地方，也都是纯净的
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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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文学史尚未对中国现当代“诗化小说”有一个特别精准的概念界定，但其基本内
涵及特点始终是较为明确的。一般认为，“诗化小说”是指作家按照小说文体进行创作，
但是行文流露出与诗歌文体相似的特点。与一般的小说不同，这类小说不太注重故事情节
的营构和结构叙事的严整，而擅长以含蓄内敛的诗性语言、充满象征意味的意境和看似随
意松散的结构营造出一种整体的诗性氛围。经典的诗化小说有废名的《桥》，汪曾祺的
《大淖记事》，孙犁的《荷花淀》等。
《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2017 年版）中的课程目标包含鉴赏文学作品。感受和体
验文学作品的语言、形象和情感之美，能欣赏、鉴赏和评价不同风格的作品，具有正确的
价值观、高尚的审美情趣和审美品位。基于这样的学习目标，在教授这两篇小说时，教师
不妨以它们相似风格为切入点，渗透诗化小说这一概念，引导学生欣赏这类小说在语言、
叙事及意境方面的独特美学风格，自主总结出诗化小说的一般特点，从而提升他们的文学
鉴赏能力。学生在之后的阅读或者考试中，再遇到此类风格的小说，可以从这一角度进行
欣赏和解读。
高一学生对于此类风格的小说并不陌生，学生在初中已经学习过《社戏》《故乡》
《芦花荡》等较为典型的诗化小说。经笔者与学生的交流发现，这些小说在初中语文课堂
以单篇独立讲授为主，教师大多没有发觉他们小说美学上的共性，进行整合教学。学生对
于每篇小说的理解主要基于内容及主题，缺乏对于语言及叙事结构的分析鉴赏能力。
基于以上想法及实际学情，笔者在教完《百合花》、《哦，香雪》后，又选择了语文
读本里的《受戒》，将这三篇小说做了群文拓展阅读，主题是品味诗话小说的美学风格，
探究其艺术规律。这是基于教材“1+X”群文拓展阅读方式，即温儒敏先生所说： “讲一
1 茅盾：《谈最近的短篇小说》，上海文艺出版社，1980 年，第 348 页、344 页。
2 孙犁：《谈铁凝新作〈哦，香雪〉》，《青年文学》，1983 年第 2 期。
篇课文，附加若干篇泛读或者课外阅读的文章让学生自己读……改变全是精读精讲而且处
处指向写作的那种教学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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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横向比较阅读的方式，有利于学生发现其中的共性，
提炼出一般规律。
二、教学过程
尽管“诗化”小说这个概念对于学生来说比较陌生，但是他们初中已学习过相关小说，
在教授《百合花》和《哦，香雪》时也对小说结构及语言进行了较为深入的探讨，已经有
了一定的基础。所以这一节课以学生小组讨论，并汇报结果为主，教师直接讲授占较小的
一部分。这样做能通过丰富的语文活动，锻炼学生自主赏析归纳的能力，并融合听说读写
这四大能力，整体提升学生的语文素养。
首先引入了“诗化小说“这个概念。”诗化小说“属于文学专有名词，对于刚刚进入
高中学习的学生来说，显得过于学术，超出了他们的接受范围。如果直接将此类小说的名
词解释灌输给学生，一方面较为生硬，学生凭借已有的知识储备理解起来比较困难；另一
方面会使学生产生畏难情绪，导致丧失对小说鉴赏的兴趣和继续探索的热情，势必无法获
得理想的教学效果。甚至可能会对之后的小说教学产生不利的影响。联系到本单元的前两
课的课文均是诗歌，尤其以中外现代诗为主，包括闻一多的《红烛》，昌耀的《峨日朵雪
峰之侧》及雪莱的《致云雀》，笔者在引入这一概念时借用了之前的学生刚刚学过的诗歌
用学生已有的知识储备为新内容的学习搭建梯子。由于”诗化小说“最大的特点就是在小
说中呈现出诗的特质，这一特点可以直接从名称中观察得到。所以笔者首先让学生展示了
茅盾和孙犁对于这两篇小说的评价，让学生自注发现“诗化小说”这一共性，主动注意到
这一概念。随后单独呈现”诗化小说“这一名词，而并未直接给出概念解释，而是引导学
生从字面意思猜测这一新概念的内涵，激发他们自己生发出定义。学生回答出“诗化小
说”的核心概念之后，提醒他们回忆前几节课学习的诗歌在文体上有哪些特点，并提示这
些特点在“诗化小说”中也应该存在。
接下来，布置学生快速阅读这三篇小说，找出小说中带有诗歌美的句子、段落或者情
节，并与其他同学分享。由于有了上面的铺垫，同学们大多能发现这几篇小说均存在不少
具有诗性语言的环境描写并且叙事结构较为松散，不存在激烈的矛盾冲突。比如《哦，香
雪》中香雪得到铅笔盒在夜色中走回台儿沟的环境描写，“她站了起来，忽然感到心里很
满意，风也柔合了许多。她发现月亮是这样明净。群山被月光笼罩着，像母亲庄严、神圣
的胸脯；那秋风吹干的一树树核桃叶，卷起来像一树树金铃铛，她第一次听清它们在夜晚
在风的怂恿下“豁啷啷”地歌唱。她不再害怕了，在枕木上跨着大步，一直朝前走去。”
笔调清新婉丽，文字鲜活灵动，充满了诗情画意之美。而在《百合花》，战争展开前夕作
者对于家乡中秋节的回忆“啊,中秋节,在我的故乡,现在一定又是家家门前放一张竹茶几,
3 孟媛：《部编版与人教版初中语文教材文言文选编比较研究》，伊犁师范大学，2019 年。
上面供一付香烛,几碟瓜果月饼。孩子们急切的盼那炷香快些焚尽,好早些分摊给月亮娘娘
享用过的东西,他们在茶几旁边跳着唱着:‘月亮堂堂,敲锣买糖,……’或是唱着:‘月亮嬷
嬷,照你照我,……’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充满了浓浓的抒情诗风味，营造了温馨恬淡的意
境，与战争形成鲜明对比。学生还注意到了《受戒》全篇没有特别主要的情节，花了非常
多的笔墨介绍明海居住的寺庙及小英子家周围的环境，主人公的对话同样占到非常多的部
分，使得整体节奏非常松散。笔者引导学生寻找其他两篇小说是否有这样的特点，学生经
过思考，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在学生分享完对于语言和情节的发现后，提示学生诗还有一
个鲜明的特点是抒情，引导他们品味三篇小说的感情表达，都以较为含蓄的的方式抒发了
对于人性美的赞扬。
这一环节之后，学生基本对于诗化小说的特点有了较为直观和感性的认识，之后请学
生以小组为单位，根据刚才找到的关于小说诗性美的语段，自主归纳诗化小说的一般特点
并进行汇报。这一问题要求学生从理性的角度进行概括凝练，除审美外，对逻辑思维能力
有一定要求。在小组汇报的同时，以板书的形式对学生即时生成的答案进行总结和补充，
并最终呈现诗化小说的特点。在表达方式上具有比较浓的抒情特点，常常采用意向进行抒
情，往往以较为含蓄内敛的间接抒情方式展现。在结构上较为松散，有的段落呈现散文的
特点，往往不会有特别强烈的戏剧冲突，打破小说和散文的文体界限。语言清新优美，传
达一种特别的情调、情味或情绪，营造整体的诗意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