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阅读教学研究

2021 年第 6 期

对历年高考作文题，我们习惯用“简称”

去指代，比如智慧、车、语言、器、强与弱等。这

样“简称”，实质上是强调核心词的习惯性思

维。直接简称核心词，既简要鲜明，又能突出

该核心词在高考作文中的重要地位。

针对核心词的概念界定，当前作文教学面

临三个重要难题：第一，仅把核心词作为“标

签”直接粘贴到自以为是、自说自话的表述中，

粘贴而不论证。第二，曲解核心词的概念，滥

用“以意逆志”，最终偏题甚至跑题。第三，作

文难以完篇，思维无法打开，实由界定不得法、

不透彻所导致。

以南京市2022届高三期初统考作文为例。

阅读下面的材料，根据要求写作。

德国人做日常菜，常备小型磅秤，配菜配

料逐一过磅，力求精准，如同实验。中国人下

厨，配菜配料全凭信手拈来，“少许”即可，用

量模糊，味道独特，难以效仿。精准和模糊既

各有其妙，又兼济共存。

请结合材料写一篇文章，体现你的感悟与

思考。

要求：选好角度，确定立意，自拟标题；不

要套作，不得抄袭；不得泄露个人信息；不少

于800字。

本题的核心概念为“精准”与“模糊”，也

是界定的对象。究竟该如何界定？笔者提出

以下三种可操作的方法：

一、 定义

在逻辑学上，下定义是明确概念的内涵和

外延最有效的方法。下定义所遵循的基本规

则是：被定义概念=种差+邻近属概念。众所

周知，“种差”是指同一属概念下的种概念所独

有的属性（即与其他属概念的本质差别）；“邻

近属概念”指在一个概念的一系列上位概念

中，外延最小的上位概念。

就本次统考作文的情境而言，“精准”是

做菜时，客观、统一、标准化的计量准度；“模

糊”是做菜时，主观、经验、适应性的计量准度。

“计量准度”为“邻近属概念”，两组区别性定

语为“种差”。有的学生把“模糊”直接贴标

签为“朦胧美”，这是值得商榷的，除非，阐明

所谓“朦胧美”，是诸如绘画之事中以渲染烘

郑子龙

  【摘 要】语文教学应加强实践性，而高考作文教学中有关“界定核心概念”的问题往往因

为“形而下”而被轻视。把握语文学科规律，学会语文运用方法，是切实践行新课标指导思想的

应有之义。核心词概念的界定，从定义、诠释、比较三种基本方法入手，探讨作文实践中的可行

路径，以期进一步深化高中作文教学实践，提升学生的逻辑思辨、论述表达和情境创生能力。

  【核心词】高中作文核心概念界定方法

界定核心概念：

高中作文教学实践的可行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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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 年第 6 期

托之法，营造千里阵云、无边落木之美，故意在

“计量准度”上凸显中国传统文人画主观、经

验、适应性的特征。

同理观之，2017年江苏卷“车”的概念，应

界定为“陆地上有轮子的交通工具”，便自然

排除了“水车”“纺纱车”等跑题情况。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与“精准”不同，“模

糊”本身并不能使人直接对应联想到计量准

度，只是在这道题的情境中，“模糊”产生了与

“精准”相对的意义。用索绪尔的话来解释：

“在语言里，每项要素都由于它同其他要素对

立才能有它的价值”。因此，试题情境中的对

立关系会影响到定义法，徐志伟老师进一步例

说：“老河兵是全面、具体、动态地分析问题，属

辩证思维”，一定要深入具体试题情境去分析。

二、 诠释

诠释法是将内涵与外延融合思考的重要

方法。

一方面，它关注概念的内涵，即概念具有

的特点、作用或意义。“精准”与“模糊”的诠

释也有较为成功的表达范例。例如：“精准，可

以将事物最大程度实现程式化和规模化，可以

最大限度地缩减误差，追求数量上的均衡与完

美。然而精准到了极致而过于追求细节却失

去整体，则难免匠气。模糊则恰相反，它胜在

灵活多元，不为形役。”高考作文命题时常常注

意对概念作出一定的诠释，如2018年江苏卷中

“花解语，鸟自鸣，生活中处处有语言”，就指

出了语言无处不在的特点，“语言丰富生活，语

言演绎生命，语言传承文明”就指出了语言所

具有的作用和意义。同学写作时，常常不能非

常精确地给概念下定义，这时诠释法就很有必

要，说出自己对概念的理解即可。当然，理解

应突出概念的独特之处来（类似于“种差”），

也就是特点、作用或意义。

另一方面，它关注概念的外延，即概念的

表现、代表或类型。把握外延的度，在于始终

体现内涵，尽管有时看似不在内涵，却不曾须

臾离开内涵。例如：“‘模糊’之趣早在王羲之

醉酒写下千古之绝《兰亭集序》时，便有所体

现，翩若惊鸿，宛若游龙，飘飘然的意识反倒成

就了艺术。不只东方，西方的印象派也如此。

当人们在法国的橘园美术馆感慨莫奈《睡莲》

的宁静之美时，是否能想到这个一生追逐光的

画家，曾在草垛边摆满画架，每当光影变化，就

在慵懒的午后为画布添上一抹色彩？模糊之

趣，不在于我们如今的感叹，而在于王羲之的

饮酒乐甚，在于莫奈瞌睡时鼻尖的蝴蝶。”王羲

之和莫奈的作品，绝无呆板、可复制的计量精

准，倒是处处体现了计量模糊的趣味和神采。

所举事例是否成功，其判断标准只有看

是否能利用事例将论点阐述清楚，即在论点和

事例之间架起有效论述的桥梁。也可以认为，

外延的确立即事例的确立，外延的论述过程即

论证的过程。但转向事例的背后，这些事例皆

是“学生受身边情境的刺激自然而然地提出

来的，而不是教材或教师‘硬塞’给学生的。”

比如下面选段中两个来自学生课外阅读情境

的事例：“不论是马尔克斯笔下的魔幻雨幕中

的马孔多，抑或是爱伦坡笔下诡异坍塌的厄舍

府，众多文人作者总爱以模糊的笔触掩盖其所

包含的巨大且细节精准的真实事件，模糊是深

思熟虑之后的慎重与精准，而之所以模糊是因

为不能或不便言说。而正是这一场席卷了马

孔多、模糊了天气的大雨，悄然又精准地落在

了拉美人民被殖民与战争摧残的满目疮痍的

土地上，精准地落在了一代又一代拉美人民孤

独的心上。”以上选段里，马尔克斯和爱伦坡

的小说情境，皆“刺激”了该学生的事例自主

生成，同时，论述过程升华了“精准”与“模糊”

的基本义，探讨了小说家的言说策略，虽赖论

证之功，亦本于学生情境化的自主建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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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比较

所谓比较，就是辨析与核心概念相似、相

近的其他概念，或者用相对、相反的概念来与

核心概念进行对比，获得不直言而意自明的效

果。比较概念主要有两种方法，一是将相似的

概念分别下定义，然后进行比较；二是采用先

否后肯的形式，用一句话表述，如2015江苏卷

《智慧的境界》中的“智慧可不是投机取巧的

小聪明，它是因洞察世事而具有的眼力。”

依然以南京市统考作文为例。例如：

“‘模糊’不是平庸，亦不是昏聩，或许，它是一

种对于规则与秩序的消解，也是对外界桎梏

的反抗。”“我们的‘随性’不是‘随便’，我们

的‘模糊’不是‘糊涂’，而是内心的记忆。”再

如：“与精准不同，模糊要求我们对生活、对生

命保留一些‘顿感’，这并非是马马虎虎、草草

行事过完一生，模糊在生命中的作用是为我们

提供一些超越日常的多样性，循规蹈矩只能让

我们看到一成不变的沿途风景，况且人生之路

道阻且长，前辈踩出的路同样有泥泞与曲折，

不一定适合所有人。适当的‘模糊’，也许会

让我们偏离轨道，但也为我们走出自己的路

提供了可能，毕竟每一个精准的结论，都是由

一次模糊不确定的结果的尝试得来。”以上选

文是用比较法使得核心概念更加清晰，同时具

有了意料之外的作用，即往往使得行文更加丰

富，也使得模糊和精准之间的辩证关系更加

显现。

2019年全国卷作文题也有类似体现，题干

将正确的劳动观与三种错误的劳动观作比较。

有意识地做比较，也是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的

具体体现。值得注意的是，被去掉的“粗”和

“伪”并非是彻底的“错”，有时也是另一种深

刻形态的体现。

诚如杜威所言：“教育的定义应该是经验

的解放和扩充。”笔者不是主张用概念充斥语

文课堂，语文的魅力建立在生动形象的生命文

字之上。但凡涉及对学生思维的培养，总也绕

不开“内化”与“自主生成”——心灵的解放

与思维的扩充。“能让学生去做的事情，一定要

让学生去做。学生只有做了、尝试了、实践了，

才能有所得。教师要做的，是引导学生自主学

习，培养良好的思维习惯和适应社会的能力，

打开思维的‘阀门’”。问题从学生中产生，也

应该让学生去解决。就高中语文作文教学的

思维路径来看，以上三种界定概念的方法，其

本质都是打开逻辑思维“阀门”的有效实践路

径，三种界定概念的方法都能够对核心概念内

涵和外延进行深入探析，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

免贴“标签”的“拿来主义”，也不会让学生陷

入套作、回避、自说自话的跑题状态。如此，思

维的触角能够遨游天地，作文不能完篇的问题

也得到了解决。然而，界定核心概念如同“格

物”，具有长期螺旋上升的特点，“致知”如同

经界定而得出结果，必然要经历丰富训练和多

维调整，思维的自主生长过程就在其中，值得

语文教学工作者留意。

（作者单位：江苏省南京市金陵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