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引导:让中长篇小说的人文性凸显
——以《变形记》和《大卫·科波菲尔》为例
【摘 要】当前高中语文教学中,受限于篇幅和课时,中长篇小说的阅读教学常被异
化成一种灌输式经验化教学,往往割裂了节选文本与原著及其作者之间最天然、最紧密的
联系,使得课堂教学的效果甚微。究其原因是部分语文教师对语文学科本体和学科价值产
生了误解,语文要彰显“审美鉴赏与创造”的核心价值,以灵活性和批判性思维来提升思
维品质,以“任务引导”(的)教学实践来探寻教学中(如何)凸显语文课程人文性这一
基本特点的途径,进而寻求提高语文课堂效率的方向。
【关键词】中长篇小说;任务引导;人文性
当前,由于教材篇幅的限制,经典中长篇小说选入教材的方式往往是“节选”,即编
者根据单元主题,节选、剪裁中长篇小说中相应的片段进入教材中供学生阅读学习。这类
节选式小说文本不仅给学生的理解带来了一定的障碍,还让部分教师陷入了教学的误区。
在教材的编排中,这类节选的文本往往扎堆出现在某一单元,受限于课时,一些教师忽略
了其节选的特质,甚至为了达到单元教学目标,把节选文本当作独立文本来教学,对小说
的人物、情节、主题等方面的解读往往是断章取义,割裂了部分与整体的联系,或是直接
运用已有的经验和知识储备对文本内容贴标签,展开灌输式经验化教学。如此的教学方式
造成了学生在阅读中长篇小说节选文本的体验中碎片化、浅显化、漠视原著等问题,积久
会成为语文教学的痼疾。那么,在中长篇小说节选文本的阅读教学中如何通过教学任务的
设计来凸显语文教学的人文性,让学生深刻感受到经典文本的美,值得我们去重点思考。
一、抛除“经验化”教学,紧扣文本和学情
经验化的中长篇小说教学回避了学生独立的认知,将学生看作了统一的群体,而非具
有自我意识的个体。“贴标签”式的教学虽然节省了课时,但也抹去了学生的个性。比如
在进行《变形记》的教学时总绕不开这样的讨论——“格里高尔为什么变成了一只甲壳
虫”。老师引导学生从工作、家庭、人际关系等方面去展开讨论,最终学生得出结论:是
那个万恶的资产阶级社会让格里高尔由人变成了虫。至此,学生积累了一条阅读经验,再
次巩固了西方现实主义小说中资产阶级社会残害底层百姓的认知。
杜威曾说过:“教育的定义应该是经验的解放和扩充。”
[1]
这句话中的“经验的解
放”应是在告诫教育工作者广泛积累经验的同时不能过分迷信经验,凡事要在左右权衡后
才可决定是否要参照经验;“经验的扩充”应是指在原有经验的基础上要常积累常创新,
不断丰富充实自己的经验,这是一个没有终点的探究过程,但不可否认的是,它应该是不
断朝着更加完善的方向发展的。所以,若在教学过程中反复强化某些经验使之习惯化、常
规化,很有可能会限制学生的思维,最终让经验成为了阻碍语文学科人文性彰显的“拦路
虎”。
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价值导向和社会背景,经典的中长篇小说之所以能够历久弥新,
是因为其中所蕴含的对社会及人性的思考是深刻的。学生在学习中长篇小说节选文本的时
候积累了相应的概念和口号,形成了经验化认知,当他们拿到一篇新的文本时,自然而然
就会写下这些课上所学到的“知识”。缺少分析,或者说不会分析,是当下中学生在阅读
时所遇到的最大的问题之一,尤其是面对陌生文本或者节选文本的时候,因为他们已经习
惯性地从脑海中去调取那些被他们奉为“金科玉律”“制胜宝典”的经验化语录,放弃了
独立思考和个性化表达。长此以往,学生对语文学习的热情只会越来越小,纯粹成为一个
答题的机器。只有抛除“经验化”教学,紧扣文本和学情,才能让语文课堂真正的鲜活起
来,让学生的思维能力和思维品质得到提升。
“语文课程应引导学生在真实的语言运用情境中,通过自主的语言实践活动,积累言
语经验,把握祖国语言文字的特点和运用规律,加深对祖国语言文字的理解与热爱,培养
运用祖国语言文字的能力,同时发展思辨能力,提升思维品质。”
[2]
在语文学习中,适当
的表达是思维发展和提升的外在表现之一,而思维的发展与提升也会进一步促进学生语言
表达能力的发展,进而让学生更好地理解文本。
让中长篇小说的人文性凸显,其实就是让学生敢于表达、善于表达、勤于表达,只有
个性化的表达才能带来思维的高品质发展。中长篇小说因篇幅较长,学生在阅读时往往难
以集中注意力去关注细节,而课本中节选的往往都是一个片段,如何通过节选的文本让学
生初步掌握小说的主旨,进而激发其阅读兴趣,是一个值得去思考的问题。笔者认为化繁
为简,以小见大是两种可操作性较强,且教学效果较为明显的策略。接下来,笔者将以部
编版高中语文教材必修下册中的《变形记(节选)》和选择性必修上册中的《大卫·科波
菲尔(节选)》为例,来谈谈情景式任务对中长篇小说节选文本的教学的参考价值。
二、化繁为简:巧设情境任务,激发学生表达欲望
《变形记》是奥地利作家弗兰兹·卡夫卡创作的一部中篇小说,教材节选的部分是小
说的开头,即格里高尔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由人变成了虫以及这一变化给其本人、家庭和工
作带来的一系列影响。在教学中,如何将其与整本书的复杂内核进行联系,引发学生的阅
读兴趣和表达欲望,成为笔者在进行教学设计时重点思考的问题。最终,笔者决定将整堂
课设计成为一个完整的情境活动,化繁为简,抛弃细枝末节的内容,简化课堂呈现的形式
以格里高尔为核心,将课堂聚焦在对卡夫卡的孤独和希望的挖掘上。
在为《变形记》创设情境时,笔者想到高一学生即将面临分班,所以将制作临别明信
片作为情境,并告诉学生这次得票最多的设计方案会在分班之前打印出来送给他们。在这
样的背景和承诺下,情境被赋予了真实性和可操作性,学生的积极性也被充分调动起来了
整个课堂自然也就“活”了。
为了引导学生理解“变形”背后深刻的社会意义,感受卡夫卡隐藏在文本背后的孤独
和希望,笔者删繁就简,设计了三个教学活动:意之所至,落笔成画;双厨狂喜,梦幻联
动;心有所寄,言出肺腑。三个任务之间是连贯的,将绘画与文本解读相融合,将本文与
其他文本相联系,将作者心境与读者感受相结合,环环相扣,让学生随着任务的开展不断
深化对小说主旨的理解,从而完成了课堂教学任务,并基本达到了预期效果。其中第一环
节,笔者将学生分为七组,让他们课后讨论,选取要素,将自己心中的“变形记”画出来
并推选一人作为小组代表在课上发言。因为给了学生充分的表达空间,且不设限,学生最
终的课堂呈现各具特色,惊喜连连。结合学生的绘画作品和课堂讲述,笔者将其中反复出
现的“甲虫”“父亲”“协理”和“门”以板书的形式呈现出来,并就此引导学生联系其
他文本来深刻感受格里高尔的痛苦以及卡夫卡的孤独。因为板书的内容几乎是课堂生成的
而且集中在格里高尔这一中心人物的身上,所以学生能够非常准确地定位到隐藏在格里高
尔背后的卡夫卡式的孤独及其对社会的希望。
随后为了深化学生的理解,笔者设计了第二个教学任务,即让学生结合自己的阅读体
会和个人喜好,联系其他文本,谈谈自己的思考。这个教学任务是基于前者而产生的,学
生课前通过讨论和绘制已经对文本有了初步理解,课上通过前一环节的分享和总结加深了
原有的阅读印象,再通过与其他文本的对比阅读,学生进一步理解了《变形记》中关于人
性和社会的深层次思考。最后,通过师生之间的阅读体会的互相分享,实现了阅读的双向
体验,让学生沉浸在课堂中,真正做到了与同学同读一本书,与教师同读一本书,与作者
同读一本书。
化繁为简,删除课堂教学中的细枝末节,让学生的注意力更加集中,教学效果更加明
显。课上通过情境的创设和任务的串连,让学生对文本的认知逐层深入,敢于发言,个性
表达,进而呈现出更具深度和人文性的课堂氛围。
三、以小见大:精选教学切口,引导学生深入挖掘
被狄更斯称作“最宠爱的孩子”的《大卫·科波菲尔》是一部带有自传性质的长篇小
说,狄更斯借“大卫自身的历史和经验”,从某些方面回顾和总结了自己的生活道路,表
达了他的人生态度和道德理想。作为一篇 80 多万字的小说,它几乎将笔墨渗入了英国维多
利亚时代的方方面面,其中涵盖的内容非常丰富,绝不是几节语文课就能呈现出来的。那
么,该如何选择教学的切入口,才能引发学生的思考,进而深入把握小说的主旨呢?在反
复斟酌后,笔者联想到了同属于选择性必修上册的第二单元的《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这篇
课文,学生之前已经就这篇文章对“性善论”和“性恶论”进行了较为深入的探讨,而
《大卫·科波菲尔》这本书中恰好也体现了“善恶有报”“劝人向善”这类的道德理想,
因此,笔者最终将本课的教学切入口定为“善恶有报”。
作为一篇节选文章,教材截取的是小说第十一章——“独自谋生”。这章主要叙述的
是大卫做童工的那段经历,描述了那段被成年后的大卫称之为“阴影”的时光,学生大多
能够在初读后感受到大卫的痛苦和绝望,从而产生一种同情和怜悯。但这篇文章中还出现
了另一对具有典型意义和独特价值的夫妇,学生对他们的印象大多停留在浮于节选文字的
言语和行为的滑稽上,大多对他们报以嘲讽。很显然,这并不是狄更斯最希望带给读者的
印象,因此在教学中,笔者将课堂重点放在了对米考伯夫妇和大卫的人物形象及人物关系
的理解上。
茨威格曾在《三大师传》中评论说:“狄更斯总是强调他的人物的特征,他从物镜里
把特征转变成增强的特征、漫画的特征。”这是狄更斯独特的塑造人物的方式。在教学过
程中,笔者提醒学生关注节选部分关于这三人的描写性语段,结合茨威格的这句评价去做
批注,并从中挑选出自己最为喜爱的一位人物进行剖析。通过明确的任务安排,笔者将课
堂真正地交给学生,给予学生充分的表达空间。在对米考伯夫妇进行深入剖析后,有学生
就发现了这对夫妻身上有太多的相似点,而且最终都指向了“心怀善意”“乐知天命”这
类的表述。此时,笔者适时补充“米考伯主义”以及米考伯夫妇在书中的结局,并结合孟
子的性善论和儒家的道德理想,进一步巩固了学生对米考伯夫妇的理解以及对“善恶有
报”这一道德理想的认知。此时,学生脑海中已经形成了一个相对立体的米考伯的形象,
再联系到大卫的前后变化,学生自然联想到了“人性向善”,明白了大卫和米考伯夫妇之
间那种“奇特而平等的友谊”。
在学生的讨论中,笔者发现对米考伯属于扁平人物还是圆形人物这一问题存在较大的
分歧,因此,为了帮助学生更好地理解小说的内容和小说中人物的分类,笔者专门设置了
这一问题的课堂简短讨论和课后书面思考。从学生的反馈来看,这节课确实达到了预期的
效果,即让学生通过分析人物形象和人物关系去感受狄更斯“善恶有报”的道德理想,而
且在讨论中还自然生发了关于扁平人物和圆形人物的讨论,可以算是意外之喜。
长篇小说的教学受课时影响,往往会在教学过程中出现“一锅端”的乱象,若将切入
口缩小,联系整本书的内容和其他文本,不仅可以解决教学重点混乱的问题,而且能够拓
宽学生的思维面,让学生有话可说,有话愿说,甚至会产生一些意想不到的教学效果。
设想有一日,当学生在学习中长篇小说的节选文本时,能够冷静理性地思考问题,主
动积极地联系整本书内容或者其他相关文本去解决自己的困惑,将思辨和创造化作一种品
性和气质,勇于并愿意表达自己的想法,那么,我们将有理由相信,学生对语文这门学科
的学习已经从工具性上升到人文性,其思维的品质也得到了真正的提升。那时,语文将不
仅是一门学科,更是一种兴趣和自觉。
参考文献:
[1]约翰·杜威. 我们怎样思维·经验与教育[M]. 姜文闵,译. 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05:168.
[2]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 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 2017 年版)[S]. 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 ,
2008:1.